第五章 顶香出马
我是真的没想到父亲会用下跪的方式来求李玄峰，当下心里除了惊讶外更多的则是不忍和心痛。
要知道，从小到大，我从未见过父亲求过谁，更别说为了求人而下跪了！
看着死死抓着李玄峰大腿哀求着的父亲，我想要跑下病床去将他扶起来，可却被我妈却一把将我按住，并用眼神示意我不要动。
“叔，你快起来，你这样我受不起的，快起来啊。”
李玄峰抓着我爸的肩膀想要将他扶起来，可我爸却坚决不站起来，他死死抓着李玄峰的裤腿，哀求着喊道“小峰，你就帮帮我们家小柳，娶了她吧，叔叔我就这一个闺女，如果他被黄仙害了，那我……我也不活了我。小峰，如果你不答应，那你叔我就这样跪在这不起来了。”
我爸的话里显然是有些威胁的意思。
李玄峰被逼的骑虎难下，这一刻我明显能看到他脸色很难看，额头上更是有汗珠开始留下。
而在几分钟的沉默后，李玄峰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，他居然噗通一声，也跪在了地上。
“小……小峰，你这是干什么！”
我爸和我爷爷异口同声的开口，李玄峰则是低头，咬着牙，声音有些沙哑的回答道“夏爷爷，夏叔叔，对不起，真的对不起，其实如果可以的话，我也很想帮小柳妹子度过这次劫难的，可是我不能……我……我有不能说的苦衷，所以……对不起。”
李玄峰一个劲的说着对不起，声音中充满了自责。
看到他这个样子，我心里很不舒服，当下不顾母亲的阻拦，直接喊道“爸，你快起来，人各有命，你们……你们就都别为难人家了。”
我爸可能也知道继续跪着也没法改变李玄峰的主意了，他重重的叹了口气，站了起来，我爷爷也将跪着的李玄峰给扶了起来。
“小峰啊，刚才我和你叔叔我们都是太着急了，所以才会做出失态的举动，你别在意，既然你不愿意娶我孙女，那我们……我们在另想法子吧。”
爷爷长叹一口气，幽幽的说着。而我爸妈则是低着头，沉默着不语。
“夏爷爷，其实……其实除了让小柳妹子和人成亲外，还有个法子能让她摆脱那黄仙的纠缠。”
李玄峰忽地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，当下父亲神情一震，紧忙追问是什么法子？
被我爸这么一问，李玄峰却是皱眉，他目光扫视一圈，最后落在病床上一言不发的我身上。
李玄峰的目光很锐利，如若鹰目，当被他注视上的时候，我只觉着心底有些打怵，立马低下头去。
而没几秒后，李玄峰咳嗽一声，对着我爸妈还有爷爷说道“法子就是让小柳妹子出马，找一位厉害的仙家当靠山，这样那黄仙可能会忌惮，不敢再来招惹。”
“出马？！”
听到这两个字，我爸妈愣了下，而爷爷更是面露难色，他对着李玄峰说道“小峰啊，还有别的什么法子吗？”
“夏爷爷，这是唯一的办法，并且能不能成功还不一定，如果能请来一位有本事的仙家那还好，如果请不来，那么咱们这一举动肯定会激怒那黄仙，到时候不止小柳妹子，你们全家和我都活不成！”
李玄峰说的认真，而这之后，我爷爷沉默少许，最终一拍大腿道“好，出马就出马，总比嫁个黄皮子要强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，爷爷用很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下，当时我不太明白爷爷为何会露出那般神色，直到很久以后，我才渐渐明了爷爷当时的感受。
见我全家都同意我出马，李玄峰道“好，那事不宜迟，今天晚上，我就开坛请法，帮小柳妹子出马！”
说完，他让我父母去准备一些冥钱香炉的东西，都是供奉用的。同时，李玄峰又让我爷爷弄来宣纸和毛笔，用以书写出马所需的文书，最后他还要了一张红纸，是那种四四方方很大一张的。
所有东西备全，等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，李玄峰将那香炉点燃，焚上了三根香，之后他将贡品一一摆在了香炉之前，然后又将那红纸用四块小石头压住，放在身侧。
那香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，焚烧没多久，整个屋子都充满了香火气，云雾缭绕的。
这时李玄峰说他要施法了，让我爸妈和爷爷到病房外守着，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。
等到他们三个出去后，李玄峰看了看我，轻声道“小柳妹子，怕吗？”
“怕吗？我当然怕，而且还怕的要死！”
虽然白天的时候，爷爷和李玄峰都和我解释了什么是出马，但我听的糊涂或者说是他们压根就没解释明白，所以心里一直有隐隐担忧。
但是让我最担心的还是：如果这出马仪式失败，请不来厉害的仙家，那么黄天白……黄天白会不会真的如李玄峰所言，将我全家都杀了？
一想到这，我心脏就直突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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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我沉默不语，李玄峰没再多问，而是低语了句“小柳妹子，记住，待会无论发生什么，都不要喊叫，请仙的过程必须保持安静，稍有闪失就会前功尽弃。”
我点了点头，这之后，李玄峰转身开始念咒，他嘴里一边念着，脑袋跟着摇晃着，就这样持续了好一阵后，李玄峰将事先写好的出马文书用火盆少了，然后他站起身来，绕着那火盆走了起来。
李玄峰走的步子很奇怪，好像是按照一个特定图形在走的。
后来我才知道，李玄峰那是在踏罡布斗，走的是太极八卦步，目的是请七星落座。
请七星在弟子出马过程中是很关键的一步，这考量点堂师傅的道行和能力。
所谓点堂师，指的是引领弟子出马的师傅，所以也叫引领师。
点堂师必须是已经出马的弟子，有自己的堂口仙家，并且有一定本事的和能耐的。
实力太弱的当不了点堂师，否则在请七星的这个环节就会出问题，根本请不来七星落座。
七星不落坐，自然也到不了后续请仙的环节。
我看着李玄峰走了好一阵，满头大汗的，直到那香炉内的七跟香忽全部燃尽，这才停了下来。
也就是在他停下步子的刹那，李玄峰对着我喊了句“七星已落座，小柳妹子，快上顶头香。”
顶头香就是出马弟子给仙家上的第一株香，如故香燃着，那么说明有仙家愿意前来收我当弟子，如果香怎么点都不着，那就说明我没仙缘，不会有仙家来。
我是怀着忐忑的心情将一株香插在了那像路上，然后用颤抖的手划了颗火柴，想要点燃那香。
可不知怎么回事，这火柴是怎么划都不燃。
我着急的很，而李玄峰这时嘴里不知道念叨了句什么，转瞬间我手里的那根火柴自燃起来了。
当下，我愣住了。
“别发呆，快点香。”
李玄峰催促一句，我紧忙将香点燃。
等到那香炉内的香被点燃，冒出袅袅白烟后，李玄峰松了口气，他让我回到蒲团上跪坐好。自己也重新跪在香炉前，双手放在地面上，让我和他一起对着前方拜三拜。同时嘴里念叨着：
“弟子已顶香，仙家请落座！”
李玄峰嘴里念叨了十来遍相同的话后，病房的窗户忽地被一阵风给吹开，紧接着，四周那些烧成灰的纸钱被吹的满屋子乱飞。
我被那风吹的睁不开眼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等到风势小些后，我微微睁开眼，结果这时发现这时身处的病房四周居然变得漆黑无边，望不到边界。
而那香炉前不知何时居然出现数个黑漆漆的影子。
黑影中有三个慢慢清晰，我看到那居然是一条青蛇，一只刺猬和一只耗子。
后来，这蛇、刺猬和耗子身上几乎同时冒出青烟，没一会就幻化成了人形，那青蛇变成一个中年汉子，刺猬化作一个白衫老太，而那耗子则成了一个带着瓜皮帽的花甲老头，三人皆是清朝时期的服装打扮。
见三兽化形，李玄峰紧忙跪拜一下，开口问道“敢问三位仙家何姓何名？来自何处？”
那中年汉子咳嗽一声开口说道“我们乃是附近山林中修炼的仙家，我叫常青山，我身旁边的这位是白家的白翠花，而这小老头是……”
常青山想要介绍那瓜皮帽老头，结果对方却是咯咯一笑，率先开口道“老夫名叫灰八子，已有四百年修为，今日感应到小子你的出马仙文，特来招收弟子的。”
说着，这叫灰八字的小老头眨眼上下打量了下李玄峰，然后一手背着，另一只手捋了捋山羊胡，阴阳怪气的说道“不错，不错，小子你骨骼精奇，是当出马弟子的好材料。今个也算你有幸，老夫我就做了你堂口的掌教仙家吧。”
显然，小老头是搞错了，误以为要出马的是李玄峰呢。
“前辈，您误会了……”
李玄峰想要解释，可刚开口，那白衣服老太太立马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。
“八子啊八子，亏你还吹嘘自己有四百年修为，难道你看不出这小子已经是出马弟子，有了自己的堂口吗？”
“什么？他是出马弟子？”
灰八子听后，神情一愣，随后他身子朝前佝偻，眯眼看着李玄峰，并用鼻子嗅了嗅。
不多时，灰八子用手闪了闪鼻尖，低声说道“我说嘛，怎么一进这屋子，就闻到一股子的狐狸骚味，原来小子你的仙堂是胡仙堂口啊。这就怪了，既然你都有堂口了，那还烧什么出马文书，把我们招来干嘛？难道是戏弄我们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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